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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原创)逮鼠记  

2011-07-03 18:11:41|  分类: 散文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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刚看了博友阮郎归打蚊子的趣事,不由得想起某年逮鼠的经历。

那年我高中刚毕业,无事可做,就帮着母亲看小店。五六平米的方寸地,当中一字开摆放着货架,外面站顾客,里面做招待,累了可在竹床上坐坐。那时竹床已经可以折叠,折起来靠墙放是沙发,拉开来放平是一张很大的双人床。

摆脱了书本的纠缠,买卖对于我来说是非常快活的一件事,白天看着不过瘾,我又主动向母亲请缨,要求晚上看店。小店位于学校门口,边上没有居民,那时节比不上现在,很是冷清,但还是有路人经过,所以父亲不放心,我再三央求,终于获得了许可。

在看完一本小说、卖了两三枝雪糕之后,我打着哈欠打烊了。遵照着母亲关照,我方方面面打理好,在竹床上躺下去。

外面很寂静,偶尔可以听到夜归人的脚步声,遥远的地方有一两声狗吠,第一次离开父母单独夜宿,我心里快活而骄傲。

忽然有悉悉索索的声音,很近,很近,好像就在耳边,我一下子寒毛立竖,什么聊斋、狐仙、鬼怪,一下子涌到脑海里来了,我定定神,用伟大的马克思主义武装了一下头脑,侧耳倾听,仔细辨认,我断定是一只老鼠。

老鼠,这还得了,一个晚上下来,母亲进的那些食品还能保全吗?第一次看店,无论如何不能让小店受损失啊。于是我一骨碌爬起来,拉开灯,找寻那只万恶的家伙。

没有踪影,货架上货物完好无损,橱门也关得紧紧的,难道是我疑神疑鬼?

不甘心,正好门后面有一根木棒,我拿起来在货架下面横扫,终于扫出一只四只脚的褐色动物,拖着长长的尾巴四处逃窜。

我高度兴奋起来,誓死抓住这只讨厌鬼,敢吓我,看我不整死你!

在我将木棍若干次敲击地面无果后,我悲哀地发现仅凭我一人之力很难逮住它。小店被货架一分为二,我追到外侧,它逃到里面,待我绕到里面,该死的家伙又窜到外面,它小,货架下钻钻,省力,我大,奔来奔去,气喘吁吁。货架上有玻璃,有商品,打不得,敲不得。

我气鼓鼓地坐在沙发上生气,深更半夜的,找谁来帮忙呢?虽然父亲再三关照有情况可以拉电铃,但用来督促学生上课的铃声因为一只老鼠响在半夜的校园天空,也太怪异了吧?一时我无计可施。

大概那只老鼠也明白了这一点,它不再惊慌逃窜了,我坐在那喘气的时候,它气定神闲地蹲在货架上看我。我对着它呲牙咧嘴地挥挥拳头,它从三层货架上跳到第二层,依然看着我。

你见过老鼠的笑容吗?那时候好像还没有动画片猫和老鼠,但我确信我近距离地看到了老鼠的笑容。眼睛小小的,转得飞快,门牙暴露着,嘴角的胡须一颤一颤,我庆幸我听不懂鼠语。尽管如此,我还是气得血直往上涌,脑子里哄哄的。

我盯着它,它戒备着我,我听得见闹钟滴滴答答地走动声和自己的喘息声,难道就这样瞪着它看到天明?外面夜色正浓。

我忽然对它笑了一下,说:好吧,就这样吧,我累了,要睡觉了。你可以吃一点面包,但是不能糟蹋粮食。还有,所有的包装食品,你不得撕咬。说完,我把母亲晚上才进的一只新鲜面包打开包装,摊放在柜台上,拉灭电灯,静坐在沙发上。我确信,它听得懂,老鼠的智慧不亚于人。

南面的窗子开向校园内部,有栅栏,木板我就没拴上,皎洁的月光透过栅栏照进来,照在那只面包上,我的眼光也聚焦在那只面包上,我相信黑暗中还有一双眼睛也聚焦在面包上。

没有动静,它在判断,在思索,也许正在犹豫,这样想着,我干脆躺了下来,静观其变。

不知什么时候竟睡着了,但毕竟记挂着事,轻微的一声响令我张开了眼,好家伙,这只该死的东西竟然在我躺着的沙发竖起的那一侧边缘走动。它看起来很得意,停停走走,尾巴一会儿卷着竖起来,一会儿垂下去,它简直就是在散步,在我的头顶上。我仔细瞅了瞅,它的腹部微鼓。

我不动声色,侯它走得离我最近的时候猛然伸手,一把抓住了它,顿时,整个房间里充满了吱吱吱的尖叫声。我拉开电灯,狠狠地说:看谁笑到最后!

 

 
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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