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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直在路上……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(原创)昏黄的路灯  

2015-09-23 16:16:49|  分类: 散文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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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养生馆出来,我紧了紧披在身上的围巾,风大,雨却是未下,可是天气预报说有雨,不过我也不怕,我的包里长期放着一把折叠雨伞。岁数大上去,总喜欢未雨绸缪。

大街拐角处,路灯不怎么明亮,发出昏黄的光芒,一个人影伏在电瓶车上,看我走近,招呼道:要不要送一程?

在私家车发展迅猛的今天,居然还有骑着电瓶车出来做生意的?现在世风日下,叫人不得不防,再说我家就在附近,步行不过十分钟,于是我懒得解释,只微微摇了摇头,同时加快了脚步。

那个声音语速快起来,急切地:姐,我不是坏人……不贵的……

心底有点触动,我回头再看一眼车,看一眼人,已经有50米距离了,只模模糊糊看见些影像,车,人,头盔,思绪一下子跳到了二十多年前……

 

那时候我还在上大学,学校是新校区,位于郊区偏远之处,四周是大片大片的农田,除了有15路公交车和外界相连之外,可谓是交通闭塞。忘了是什么原因,我滞留在市中心石路一筹莫展,15路末班车早就开走了,更要命的是我身无分文,除了预留的乘公交车的一元钱。

也是在这样昏黄的路灯下,我背着行囊,踟蹰在公交站台前,仔细阅读每个班次途经地点,希冀找到同方向的公交车,哪怕搭乘一小段也好啊,夜风开始变冷,没吃饱的肚肠一直提醒我它与我同在。

失望,还是失望,我的心一点一点在往下沉,所有的线路不是时间过了就是不往那个方向去,看来坐公交车是指望不上了,那么,走?那么多的岔路口,那么长的路线,真走吗?我一个女孩子,背着鼓鼓囊囊的一个包,夜色这么黑,我犹豫了。

“为什么不打个的呢?”身旁一辆摩托车突然出声。

我吓了一跳,这才发现公交站台两旁有一排非机动车,自行车居多,摩托车少,但几乎每一辆摩托车上都有人,和我说话的那个,最靠近我,他脚搭在摩托车头上,头枕着尾部的物品箱,简直就是一个醉罗汉的懒散模样。

这是个好主意,我的眼睛一亮,随即又黯淡下去,那么远的路程,况且,我没带钱。我沉默不语。

醉罗汉坐起身来,很魁梧的一个中青年人,精气神十足:“说吧,要到哪里,我送你去。”

“铁师,”我底气不足地,补加了一句,“上方山那边,梅村,你知道吗?”

“可真够远的,石湖啊,”醉罗汉自言自语到,突然语气斩钉截铁,“十五块,一分也不能少。”

十五啊,要知道我乘公交车只要一块钱,十五块钱够我半个月的伙食费了,我又沉吟了,醉罗汉变戏法似的递过来头盔,说:“我不是坏人,十五块,真的不贵,走吧。”

也只好这样了,我戴上头盔,跨坐在后座上。人在无计可施的情况下,安全往往置之脑后,那时候我只一门心思着急回不去,其他的什么也考虑不到了。

一路上风驰电掣,出得市区,一片漆黑,只听得呼呼的风声,什么也瞧不见,醉罗汉的驾驶技术挺好的,很平稳。我开始出于害羞,只肯反手抓后座箱边上的钢架,时间一长,手酸的很,醉罗汉在前头大声喊:抓我衣服,没事的。

快到学校了,我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下来,开始忧愁另一个事情:身上没现钱。我期期艾艾地开口:对不起,你能送我进学校到宿舍楼下吗?我没有现钱。醉罗汉在风中嘀咕了一句,我没听清。

大门已经关了,只剩下边门,却也要登记的,我正发愁怎么个登记法,醉罗汉一拧油门冲过去,丢给传达室一句:我送妹妹到宿舍,马上出来。

在宿舍里,我紧找慢找,终于翻出十五块钱,送到楼下去。楼道口静悄悄的,灯光昏暗,飞蛾虫子飞舞着,醉罗汉站在远处的晾衣架下抽烟,夜色很浓,烟火一明一灭的,我突然想和他开个玩笑:我只有十块钱,怎么办?

黑暗中醉罗汉把烟头一扔,大声说:搞什么搞,大老远的,还是晚上,不是看你学生的份上,鬼才懒得做这个生意。

一晚上都没看见他这么凶,我被吓住了,赶紧双手奉上钱,解释说:和你开玩笑的,大哥,真心谢谢你。

醉罗汉接过钱,摸了摸,语气舒缓了许多:说起来还真的,我有一个跟你差不多大的妹妹,在北京上学,要不……

我生生憋住好奇心,轻快地向他招手:谢谢你,大哥,再见。

再见,他发动摩托车,马达轰响之前我好像听见一句:照顾好自己。

整个晚上,我都没有认真看清这位大哥的容貌,但就在那一瞬间,我分明瞧见了一颗明亮的心。

 

想到这里,我回过神来,对着那个招揽生意的人笑了一下,大声说道:谢谢你,我真的不需要,但是,还是要谢谢你,祝你好运。

昏黄的路灯下,我看见他身影迟疑了一下,接着对我挥手:谢谢你,也祝你好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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